速度的字体排印学

在帕萨迪纳艺术中心设计学院，未来的汽车设计师们专心致志地伏案描画着：曲线、直线和空间体积无限变化，寻找着完美的平衡。慢慢地，一个主题进入焦点——字母A。

汽车和字符：他们并不遥远。在像汽车制造这样的工业里，毫厘之差便可大为不同，这使得某种基础训练必不可少。

“我们在艺术中心的课程里，每个人都必须学习字体排印，”艺术中心的毕业生，宝马集团的设计总监卡瑞姆·哈比（Karim Habib）解释道，“那是比例的大师。”

在这个五篇的系列文章中，re:form与宝马携手，讲解这个汽车生产者的设计过程是如何运作的，并给你带来对于其标志性的驾驶机器的演变的绝无仅有的深度观察。

正如艺术中心的学生一样，我们将先看看设计的基础，再过渡到更为复杂的汽车设计问题，汽车设计部分将由宝马的新4系Gran Coupe作为例子呈现。

字母要起作用；它们要被阅读。字母出现的位置环境，严重影响对他们形状的功能性要求：广告牌、列车时刻表、海报、书籍、电脑屏幕、电视屏幕，等等等等。

所以，字体排印师大概是所有设计专门人才里最累的了。

在《地铁的字体》（A Typeface for the Underground）这一精彩的文章中，作者约翰·布尔（John Bull）回顾了约100年前为伦敦地铁系统设计的字体的演变。从最初的胡乱继承很多有竞争力但最终被收购了的铁路线路的字体，到其独一无二的字体被弗兰克·皮克（Frank Pick）支持并推行。

“各处的字体不统一不仅是看起来乱七八糟，更是一个永久的不受欢迎的提示，提醒着地铁的起源是几个更小的对手，”布尔写道，“当字体不好时，皮克也指出，它们真的对乘客的旅行有负面影响，对通勤者和地铁公司都有负面影响。”

这引出了由爱德华·约翰斯顿（Edward Johnston）发明的世界上首批现代无衬线体之一。

Johnston Sans字体现代版

无衬线体现在司空寻常，但在当时，JohnstonSans字体自被人所知，在当时正在围绕机器动力的高速交通系统重建过程中的世界来说，是个巨大的突破，并带来了可读性上的重大影响。

无衬线体去掉了像你在本页面看到的衬线体字母末端的小弯曲（译者注：原文页面使用衬线体，译言网文章使用的是无衬线体，中文字体中的宋体即为一种衬线体）。结果是字母线条变得更粗、更实用，并在某些情况下——比如从飞驰的通勤列车或公共汽车的窗户望出去时——更加易读。

尽管相似的例子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和罗马，但那个时代的字体专家们没有对无衬线体多加考虑。这让约翰斯顿勤勉工作的成果挤进了当时的设计理念前沿，并逐渐帮助我们定义了我们现在所认为的“现代”。

一些文献资料记录下了约翰斯顿成就这一突破的过程，但是一些其它的例子，更多近期的成果用夸张的细节展示了字体设计是多么辛苦的过程。

一篇史诗般的文章大胆地曝光了字体排印师疯狂的完美主义，韬·莱明（Tal Leming）分享了他设计Balto字体的六年之旅，细至每一次的反复和挫折。

一次，他与一位朋友分享的他的设计过程，这导致了字母S的彻底重设计。

在其它非常有见地的评论中，他质疑我移动端点（“S”的两个末端）的决定。他认为这与字体的特征不符。他是对的。所以，我重来了一遍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把端点重新打开。然后我把它们打开得能有多远有多远。看起来特别丑。然后我把它们拉回来一点。然后再拉回来一些。逐渐地，我确定下来我认为可行的方案。

这些琐碎的细节看似不相干，但是它们非常重要。我教授字体设计的课程，我喜欢告诉我的学生们，大多数人不会注意到这些极小的变化，但他们能感觉到。

为了设计Balto字体，字体排印师韬·莱明对字母表里的每个字母和符号都尝试了各式各样风格的众多变化。上面的GIF显示了字母G和W从开始到结束的转变，两图分别展示了Balto Black字体（G g）和Balto Ultra字体（W w）。

发掘出细小的差别来找到一个视觉选择背后的感觉的这一过程对像莱明一样的字体排印师有着巨大的意义。这要求一种绝对的专注与坚持不懈，这很耗费耐心，更不用说设计师们的心智了。

这样的重复在所有高水平的设计中都是至关重要的过程，这在宝马它也扮演着相似的角色。在宝马，创意在许多不同的路径上流动，从绘图板到一个独立的汽车产品。

哈比管理一个130至140人的设计师团队。当他们开始着手一个像宝马4系一样的新设计时，每个人将他们自己对车独特的想像速写下来。所有的设计经审核筛选最终留下四个将制成1:1模型的设计。

Balto Thin字体

设计师们用计算机动画和虚拟模型来加速设计过程，并将各种设计方案进行应力测试仿真来观察它们在真实世界中的性能。

然后团队选出两个模型进行下一步的工作，并最终选定一个方案成为最终设计。整个过程可能需要一年半至两年。

“真正产生影响的，其实只是几个毫米而已，”哈比说，“听起来奇怪，但这是真的。”

BMW USA撰稿

棠英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