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与排版学上的字体问题

关于字体的讨论，其实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都已经有不少，可是我发现绝大部分的内容或者有失偏颇，或者不够全面，下面我试图将自己一段时间内的观点总结一下，以求提出一个比较容易接受的 CSS 字体选择的建议。

事关大小

字体的大小总是一个困扰人的问题，用绝对单位还是用相对单位？或者具体来说，用什么单位？ex? em? pt? px? 百分比? 让我们看看 CSS 2.1 Spec 中的说明:

1.相对大小包括：em, ex, px；

2.绝对大小包括：in, cm, mm, pt, pc；

3.em 就是相对 font-size 制定的大小而言的，例如 margin: 1.2em 就是指设置 1.2 个字符宽度的 margin，当 em 本身用于 font-size 时，指的是它所继承元素的相对大小；

4.百分比也是相对 font-size 而言的。

因此我认为，em 和百分比都不适合设置字体的大小，因为相互变动的因素太多了，修改一个地方就有可能影响很多其他的地方。ex 是根据拉丁字母的 x 的高度而言的，这不适合汉字的大小，所以也否决了。px 是根据当前显示设备的解析度而言的，同一个 px 对应不同的设备——比如屏幕或纸张——实际的大小会有一定差异。

所以我认为，如果网页中应该存在作为绝对参照系的长度，那么 pt 和 px 应该是首选，其他的长度根据这个绝对参照系，按照百分比或者 em 来变动。

下面谈谈网页和印刷中大小造成的差异。99% 的网页是用来在屏幕上阅读的，而问题在于，屏幕的解析度要比纸张低得多，所以如果直接把字体按照纸张上印刷的那个大小显示，肯定是看不清的，仅就英文字体而言，许多细微的点划、衬线都没法在那么低的解析度下表现出来，所以我们只能用专门设计给屏幕显示的字体。

这些字体的优劣是很难评述的，有一种看法认为，尽管纸张印刷中都倾向于有衬线 (serif) 的字体比无衬线 (sans-serif) 的要易读，但屏幕上无衬线的字体反而要好一些。所以微软把 Verdana 吹捧为了最适合网页使用的字体。我通常也偏向于使用 Verdana、Arial 多于 Times、Georgia。

对于中文字体的情况有所不同，中文字体在屏幕上的清晰显示依赖的是点阵字体，或者简单的说，就是微软随 Windows 提供的宋体和新宋体 (simsun & nsimsun)，这套字体是华康公司 (Dynalab) 设计的，对 9pt 到 12pt 左右的字体都设计了对应的点阵字体。其中使用得最广泛的是 9pt, 10.5pt 和 12pt 的字体：

那么比这个大小要大的汉字呢？就要依赖操作系统的字体圆整 (anti-alias，以下简称 aa) 技术了，一般大家认为，Mac OS X 和 Linux 下的 AA 要比 Windows 的 ClearType 好很多。然而不管怎么说，用太大的汉字是比较危险的。

事关空间

这里的空间指的是 letter-spacing 和 line-height，也就是字间距和行间距。首先，良好的行间距是排版最重要的地方，你可能不能自由选择字体，字号的选择也受诸多限制，但至少行间距的选择是可以完全由自己控制的。

所谓的 line-height，指的是两行字基线 (base-line) 之间的距离，什么是基线？下面图中的红线便是，对于汉字，则应该就是底部的水平线。

在印刷排版中，习惯用 pt 来指定行高，比如所谓采用 12/14pt 排版，就是字号 12pt，行高 14pt；而 Web 中似乎习惯用百分比来设置，这个见仁见智，只要自己看得顺眼就行。但必须注意的是，浏览器默认的行高一定是不够的，尤其对于希望浏览者长时间阅读的内容，行高 - 字号至少要有 2pt 以上。更苛刻的排版学家通常推荐 3pt 以上，但毕竟 Web 上可以随意一点。

但 letter-spacing 又是另一回事，我没学过书法，汉字的间距不好多说，但英文字母的间距却不应该随便调整，尤其不宜统一调整。因为实际上，Type1、TrueType、OpenType 这些字体格式中都包含了一个叫做 kerning table 的东西，也就是字母间距的微调。为什么要做这种微调？两个简单的例子是 AV 和 We，如果不做微调，“A”和“V”之间的距离就会过宽，“e”也不会像我们平常书写的那样和“W”契合得那么自然，下图显示了 Adobe Reader 中，使用 Sabon Next 字体时的 kerning 效果：

大部分的 User Agent，当然也包括你的浏览器，都会根据字体的 kerning table 自动做这个微调工作，但倘若你使用 CSS 来修改 letter-spacing，这个工作就白费工夫了。所以我才建议不要随便调整 letter-spacing。比如 WordPress 原来的 Classic Theme (Dave Shea 设计，Matt 修改)，就犯了这个毛病。

事关风格

谈到英文字体，可以扯出许多掌故，不过这里且说说 Web 开发有关的。

关于 Times New Roman，首先，与大家一般保留的印象不同，Times 不应该是一个适合长时间阅读的字体，尤其不适合书籍的阅读，因为众所周知的，Times 一开始是给报纸设计的一种字体，而为了适应报纸这种在劣质纸张的快速印刷的环境，字体的衬线不得不夸张一些，否则细节很容易被油墨破坏，所以把 Times 用在书籍上其实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方式。

比这个更不负责任的是用 Times New Roman，Times New Roman 其实是一种压缩 (Condensed) 了的 Times，比原来的 Times 更细长，更不易读了。下面的一个比较应该比较容易分辨出优劣来：

Times 与 Times New Roman 的比较

是不是没有好的字体呢？不是，Sabon、Minion、Jansen-Text, Adobe Caslon, Adobe Garamond 等等都是非常适合阅读的字体，只不过这些字体都是商业的，也就是说，不是可以免费得到的。Microsoft 提供的字体中也有质量比较好的，比如 Hermann Zapf 亲自监制的 Palatino Linotype。事实上，Adobe 选择的 35 种标准的 PostScript 字体 (Times Roman, Helvetica, Courier, Palatino 等等) 中，Zapf 设计的 Palatino 就是使用最广泛的，也最容易阅读的字体。这些字体由 URW 免费提供了，是质量很好的字体，可惜的是并非应用得特别广泛 (不过大部分的 Linux Distribution 中都包括 urw-fonts 这个 package，大部分的 TeX distribution 也都包括 urw 这个 package)。

说到 Palatino, 我们也可以看看 Web 上 Palatino 和 Palatino Linotype 的区别：

Palatino 的比较

相信可以看出，高质量的 Type1 字体，本身就带有字体圆整效果，这是比 Truetype 优越的地方。

我的建议

我的建议是什么呢？恐怕还是老生常谈：

1.用pt 作为绝对参照系。
2.中文字体尽量使用 9pt, 10.5 和 12pt 中的一种。
3.一定要仔细调整行高，避免调整字母间距。
4.选择字体的时候，先考虑 Type1，再考虑 Truetype，最后考虑都没有的情况，比如我想用 Palatino, 那么应该：font-family: Palatino, "Palatino Linotype", serif;。

9pt, 10.5 和 12pt 的汉字之所以显示效果很好，是因为在truetype中嵌入了相应的优化过的点阵字体，这种技术好像是叫做hint。

有些繁体或者日文汉字是可以在8pt等极小尺寸下优秀显示的，也是因为嵌入了特别优化过的点阵字体。

对英文来说，在屏幕上衬线字体的显示确实不如无衬线字体。不过，汉字呢？似乎是完全相反的情况。屏幕上的宋体恐怕比黑体看得舒服的不是一点点，当然，是因为分辨率的原因。

相关概念

点阵字体：一般用于屏幕显示，如软件菜单文字。这种字体最大的缺点是精度低，放大、变形后有很严重的锯齿，不能作为印刷字体。

TrueType字体：是由直线、曲线等图形数据来描述文字的轮廓，采用二次曲线，一套字体即可用于屏幕显示又可作为打印字体。是使用最为广泛的字体。

PostScript字体：与TrueType字体一样也是由直线、曲线等图形数据来描述文字的轮廓。

TrueType字体与PostScript字体的区别：TrueType字体装在电脑中，屏幕显示与打印使用同一套字体。而PS字则不同，在照排机中装入PS字，用于最终打印输出，而电脑中装入与PS字相对应的点阵字，用于屏幕显示。输出时电脑发送字体的代码到照排机中，然后照排机根据字体代码寻找相应的PS字。

TrueType字库是由Microsoft和Apple在1991年共同推出的，供前端排版时显示和打印输出，虽然打印质量没有PostScript字库好，但是完全可以满足一般用字的需求。

PostScript是Adobe于1985年发表的文件描述技术，按该 PostScript页面描述语言语法定义的字库就是PostScipt字库，其主要特点是可以精确地描述绘制字型，因而按印刷工业中的质量标准，PostScript字库在平滑性、细节和忠实性方面比TrueType字库要好。PostScript字库一般装于后端输出设备如激光打印或RIP软件中，而它在前端的使用需要依靠特殊的软件比如Adobe 的ATM，由于PostScript字库在操作系统软件中的兼容性不是很理想，目前主要还是用于后端输出。

OpenType也叫Type 2字体，是由Microsoft和Adobe公司从1995年开始联合开发的另外一种字体格式。它也是一种PostScript轮廓字体，比TrueType更为强大，最明显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把PostScript字体嵌入到TrueType的软件中，因此不管在屏幕显示和打印都可以获得优秀的输出质量。同时支持Windows、Mac和Linux系统平台，支持Unicode大字符集，还有版权保护。此外OpenType还可以包含连体字、上下标、花饰字等丰富的排版特性。可以说它是Type 1和TrueType的超集。

注：OpenType标准定义了OpenType文件名称的后缀名。包含TureType字体的OpenType文件后缀名为.ttf，包含PostScript字体的文件后缀名为.OTF。如果是包含一系列TrueType字体的字体包文件，那么后缀名为.T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