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盒子与下面的盒子

在英语中，表示大写字母的单词有三个：Majuscule，Capital 和 Upper-case。表示小写字母的通常有两个：Minuscule（卡洛林字母），Lower-case。Majuscule 和 Minuscule，指出了大小写字母的历史渊源：安塞尔字母和卡洛林字母。在建筑上，柱冠、柱顶部分叫 Capital。我猜测，相应地，句子起始的第一个字母，也被俗称为 Captial。那么 Upper-case 和 Lower-case 是什么呢？从字面上理解：上面的盒子和下面的盒子。在字体排印的行话中，小写和大写字母，属于“上面的盒子”和“下面的盒子”。这一称呼起源自活字印刷时代的早期。在当时，存放活字的东西，就叫“cases”（盒子，箱子的意思）。根据牛津通用字典（1952年版）的解释：“‘case’指的是排字工人装活字的一种盒子或者盘子。起初是用一个盒子，后来分成了上下两个，1563年出现于比利时，1588年被引进到英国，1723年传到了法国。上下两个排字盒在英语国家被广泛使用，在德国及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仍有使用一个排字盒的情况。”

1765年的版画：元音字母和常用辅音占据较大的空格。Image: historicalprintshop.com

印刷工业对效率的追求，使得上下排字盒终成为主流。排字的时候，一个盒子被放在机架上面，搁置成一个比较陡的角度；另一个盒子被放在偏下的位置，角度较为平坦。上面的盒子装的是大写字模，小型大写字模（Small Cap），斜体字模（Italic）和其他较少使用到的字母及符号；下面的盒子则装的是小写字模、标点符号和空格。排字盒通常是木质的，里面分成很多少格子。分隔的样式五花八门，通常是按照字母的使用频率和字号排列，最常用的字母被安排在盒子靠近中间的位置，格子的大小也能反映出某个字母使用的频率。也有种说法认为，排字盒中字母的位置，是按照其在圣经中出现的频率而设定的。

排字盒被45度架起。Image: historicalprintshop.com

在大多数的西方语言种，如拉丁字母，西里尔字母（Cyril，斯拉夫系使用的字母体系），希腊字母和亚美尼亚字母，在书面表达中都使用大写和小写两种字母形式。有大小写区分的字母，被称为“bicameral scripts”（有两个盒子的字母），那些只有一种形式的，则被称为“unicase scripts”（单盒的字母）。

各式分隔形式的排字盒

在英语中，一句话开始的第一个字母必须大写。专有名词和形容词，缩写和简称等也要大写。还有第一人称代词“I”和感叹词“O”。除此之外，就全是小写字母的天下了。当然，在一些特定的场合也可以使用大写。如标题或者需要着重强调之处，就可以大写。其他语言中，对大写字母的使用和英语有些区别。如在德语中，所有名词的第一个字母都得大写。并不是所有的小写字母，一定得有对应的一个大写字母。如德语字母ß，它只有小写形态，如果要大写化，就得写成“SS”。

老式打字机键盘

时过境迁，我们今日使用的电脑键盘，似乎可以看作活字排字盒文脉的一种延续和再生。低头看你的键盘，最上排从左开始的字母顺序：“QWERTY”，音为“快蹄”~~~快蹄不快，其键盘格局几乎照搬自打字机。在打字机上，人们沿用了“上下盒子”的概念，增加了 shift 键。大写和小写被雕刻在同一个金属字模上，按一下 shift，提升至假想的上面盒子，我们就得到了大写字母。

如今的排字盒已经成了古董，很多人拿来做成墙面装饰，颇似中国人流行的把古宅窗棂挂在现代室内中的做法。